第37章 夜探虚实

夜色如墨，万籁俱寂。陆府沉睡在浓郁的黑暗里，唯有巡夜人手中灯笼那一点摇曳的光晕，在固定的路线上缓慢移动，如同黑暗中唯一的活物。

沈清弦躺在床榻上，呼吸平稳绵长，仿佛已然熟睡。然而，她的意识却如同绷紧的弓弦，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。她知道，若柳依依对小蝶传递的关于“异域旧书”的消息上了心，那么今夜，或许就是她采取行动的时候。

小院内外一片死寂，连虫鸣都似乎刻意收敛了声息。周妈妈被她安排睡在了外间，此刻正发出轻微的鼾声。而小蝶，则睡在更远的角落小榻上，呼吸声却显得有些紊乱，显然也并未真正安眠。

时间在寂静中流淌，更梆子敲过了三更。

就在沈清弦几乎以为今夜将平静度过时，一阵极其轻微、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异响，从院墙方向传来。那不是猫鼠蹿动，更像是有人以极好的身手，悄无声息地翻越了墙头！

来了！

沈清弦的心猛地提起，屏住了呼吸。她依旧维持着沉睡的姿态，眼皮却微微掀起一条缝隙，透过床帐的缝隙，紧紧盯着房门和窗户的方向。

轻微的“咔哒”声响起，是门闩被用薄刃之类的东西小心翼翼拨动的声音。来人手法极为老道，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。片刻后，房门被推开一条窄缝，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滑了进来，落地无声。

那黑影身形矫健，穿着一身利于夜行的深色劲装，脸上蒙着黑布，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精光四射的眼睛。他进入屋内后，并未立刻行动，而是如同石像般静立了片刻，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，确认了床上“沉睡”的沈清弦和外间鼾声规律的周妈妈，最后，目光落在了靠墙的那个旧书架和几个箱笼上。

他的目标明确——寻找那本“蓝色封皮、怪厚的异域风物旧书”！

黑影不再犹豫，如同狸猫般蹿到书架前，手指在书脊上快速而无声地拂过，借着窗外透进的极其微弱的月光，辨认着书名。他的动作又快又轻，显示出极强的专业素养。

沈清弦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，她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静止，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分毫。她在赌，赌这个夜行者找不到那本根本不存在的书，赌柳依依的指令是“寻找并销毁”，而非“惊动任何人”。

黑影迅速翻查完了整个书架，显然一无所获。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床尾放置的两个旧箱笼。他蹲下身，试图打开箱笼上的铜锁。

就在这时，外间周妈妈的鼾声突兀地停顿了一下，翻了个身，含糊地梦呓了一句什么。

黑影的动作瞬间僵住，如同被冻结一般，全身肌肉紧绷，警惕地望向隔断内外间的布帘。他维持着那个姿势，一动不动，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。

沈清弦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。若是周妈妈此刻醒来，后果不堪设想！

幸运的是，周妈妈只是咂了咂嘴，鼾声再次响起，并未醒来。

黑影似乎松了口气，但他显然不打算再冒险开锁弄出更大动静。他放弃了箱笼，再次用锐利的目光扫视房间，最终，视线落在了靠窗的书桌上——那里，散乱地放着沈清弦近日绘制的绣样草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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